死別

我很害怕死亡，非常非常非常的害怕。

不是怕死的那種(基本上Julia曾經好奇過有誰比我還更不怕死), 是真的入土為安的那種。
很多人看輕了“死”這個字所帶來的連串效應, 以為只是瞬間的解脫或是三小極樂世界...
死亡最可怕的, 是真的回不來, 多少錢 多少悲傷 多少呼喚都換不回的別離。

我還記得那天, 我顫抖的簽下醫院給我的病危通知, 幾乎耳鳴的聽著來人告訴我後事的打算;
我才真正意識到, 原來天殺的“有心裡準備”跟真正發生所帶來的衝擊,
是超乎所有想像的讓人害怕恐懼與無力。
很多人不懂，我可以理解。
如果不是我深愛的母親多年來的大病, 人生如此無憂的我也許永遠都不會瞭解, 然後繼續像年輕時那樣的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, 繼續靠邀著生命的意義是甚麼。

我記得我曾經跟我哥說過  如果現在你不對爸媽好一點, 以後不要等對著石碑喊爹娘時才後悔。

我記得, 看我爸拿香祭拜我爺爺奶奶時的表情, 無盡的思念無盡的遺憾、無從發洩的情感;
我也記得媽媽對著外婆墓碑行三鞠躬的謹慎, 一種唯一可以表達滿心惆悵的儀式。

我看著這些, 看著長輩朋友一路上的生離死別;
常常待在醫院裡, 看著多少付出一切、忍受過分折磨只為多活一天的病患。
搭機的前一天, 我去給姑姑上香; 姑姑的女兒放下手邊正折著的蓮花, 帶著我到靈前,
原本開朗到不行的堂姐, 硬扯著臉不哭緊咬著牙根的對照片說
“XX來看你了, 她要出國了, 你要保佑她...”
我看著靈前祭拜用的飯菜、供品、紙紮....  何其哀傷？
原本可以看著她親口吃下的東西, 變成一份又一份, 供著香的祭品;
那天回家的路上, 沒有眼淚, 但是心裡, 傷痛到像痲痹那樣的不能呼吸。


如果女孩知道這些, 也許她就不會走。

女孩的離開對我的震撼超出了我與她的交情, 因為我知道, 留下來的人會有多痛苦、多不願意;
就像我在ICU外的喃喃自語一樣  甚麼樣子都好, 拜託妳留下來, 不要離開我。
記憶會折磨著活著的人, 收拾行李時、吃飯呼吸時, 沒有人會忘記, 更何況愛的那麼深的家人...

我看著Amy 文章裡紀錄著告別式當天, 女孩家人的傷痛....
看得我痛的，呆滯了好些天。


過去的都過去了, 再多的殤再多的慟, 女孩也不會再回來;
縱使心裡有那麼多想說的, 也都因為她的歸於平靜而靜音。
我再怎樣的想找出那個人, 也於事無補, 因為他也沒辦法, 還一個這樣開朗溫暖的女孩給我們。


請大家, 愛惜生命, 愛惜自己, 愛惜身邊的每一個人。